第十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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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你爸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我卻連發生了什麽都不清楚！”時母說著忍不住落淚，又看向秋言，“小言，你告訴我，究竟怎麽了？”
秋言擡頭，看見時母痛苦的神色，不禁自責不已。
爸媽對我那麽好……我卻……
“小言，為什麽你也不肯告訴我？”時母傷心欲絕。又只能呆呆地看著紅色的手術燈難過。
時澤扶住時母，自己也擔心時父的安危。只是這個時候一切都應該他來扛，所以他一定不能自己先倒下。
“媽，沒事的……”時澤一直安慰著時母，偶爾瞥一眼秋言，看見她自責痛苦的模樣心裏又不禁酸澀。
等待，太過漫長。
醫院濃濃的消毒水和化學藥品的味道充斥在走廊上，死寂一樣的白色仿佛是一紙不可更改的判決書。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手術室的燈滅了，穿著白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
三人焦急地走上前。
“醫生，我老公怎麽樣？手術成功了嗎？”時母焦急而迫切地想得到期望的答案。
時澤默默等待著。
秋言屏住呼吸。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終於宣判了死刑。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一句習以為常的話，卻令人肝腸寸斷。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時母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間熄滅。
震驚。不敢相信。絕望……太多太多無法承受的窒息迎面而來。夢魘一般……
時母倒下。
時澤頓時亂了方寸。
秋言落淚。
一時間仿佛無數哭喊接踵而至，又仿佛世界變得安靜了……
怎麽會……這樣……
時母的心碎了。幾十年的依靠說沒就沒。
時父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時母躺在病床上，微弱地呼吸。眼角濕潤，仿佛一下子老去。
時澤守在時母床前，目光裏盡是自責。他恨自己的無能！
秋言看見他流下了淚水。男人的淚。
再多自責也無法挽回了。再痛苦，離開的人也無法回來了。
時母的眼睛微微睜開，時澤驚喜地抓住時母幹澀的手。
“阿澤……”時母覺得疲憊，想要睡去。
秋言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卻不敢上前，只能悔恨地站在原地。
“媽，我在這！我在這！”時澤激動地握緊時母的手，又努力壓抑自己的驚慌。
“阿澤，你爸走了……他真的走了……”時母眼睛裏有著難以看清的色彩，仿佛是白色，又仿佛是透明。
一種巨大的恐懼向秋言襲來。她永遠無法忘記時翎走的時候也是這樣。
“媽，你別激動……”時澤努力安慰時母，也努力說服自己，“媽，你還有我，你不可以有事……”
時母吃力地看看邊上地秋言，示意她上前。
秋言錯愕地看著時母，慌忙走到時母床前。
“小言，阿澤。”時母輕聲呼喚。
“媽……”
“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這麽突然，我以為阿澤長大了，我們終於能好好安度晚年。然後等著抱孫子。”時母說話的時候很緩慢，可以感覺到很吃力，“但是他還是先走了……”
“媽，你別說了，先好好休息……”時澤已經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感了，他馬上就要崩潰了。
“阿澤……”時母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寧靜而安詳，“我已經不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因為那都不重要了。他先丟下我走了，我要去找他問清楚的。”
“媽，你不要說這些！媽！”時澤覺得害怕，他害怕眼前這個虛弱而溫柔的女子也會離他而去，所以他極力阻止她說下去，他不想聽了……
秋言握住時澤的手。
突如其來的溫度將時澤拉回現實。
時母看在眼裏，放心地笑開，“有小言在，我也就放心了。”
時澤驚恐地抽回自己的手，反駁時母，幾近咆哮：“媽，你在說什麽？什麽放心？媽，你不可以……爸和哥都走了，你們都要丟下我嗎？”
時澤現在軟弱極了。他也不在乎這些。無論用什麽樣的方法，只要留住母親就好！
“阿澤，不可以再這麽任性了。”時母語重心長地說著，氣息開始微弱，她知道，她的時間也快到了，所以她拉起秋言的手，放在時澤手心。
“你現在長大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你有小言，有家，有責任，你不能這麽軟弱。而我，也累了。這些年為了時家放下了小姐身份為丈夫孩子操勞，很辛苦的。我想去向你爸討個說法，讓他好好補償我。”時母說著，臉上浮現溫柔而滿足的笑容，那個笑容裏開出名為幸福的花朵。她是幸福的。
時澤想要去找醫生，卻被時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拉住。
“好好待小言。無論以前發生了什麽，都不重要了。要珍惜，不要等到錯過再悔……”時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松開了時澤。
秋言不敢相信……
時澤楞住……
時母也離開了。去追隨時父了。她走的很安詳。沒有遺憾。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
她也走了。
“媽……”時澤輕輕地呼喚時母，希望奇跡的出現。
但是，時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她無法聽見時澤的呼喚。
時澤低頭，淚水淌下。他安靜地，守在時母身旁。
時家，只有時澤一個人了。
秋言的心絞痛著，無法自拔。
這一切，都是我……從時翎開始……我又一次親手殺死了真正關心我的人……終於……我的罪，再也無法贖清。
秋言陪在時澤身旁，和他一起守著時母。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沒有對視。
從夜晚到黎明，都是死一樣的沈寂。
日光傾城。
時澤起身，看著秋言。
很平靜。他說。
“秋言，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她說：“嗯。”我也是。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恨嗎？
時澤對秋言，秋言對玖寒。該恨嗎？
時父時母雙雙離去，一時間外界瘋狂起來。兮戀的事也被曝光。
時澤冷靜地舉行了一個葬禮。沒有任何人參加的葬禮。
然後，冷靜地出席記者會。
承認兮戀與自己的戀情。
公開道歉，然後用最直接的方法解決媒體的誹謗。繼承公司。處理事物。
一切井井有條。他一個人處理的很好，很冷靜。
秋言仍在陪在時澤身邊。時澤也一如既往地對秋言好。
秋言離開了公司，不是因為時澤的決定，只是自己離開。回到家中。和時澤的家。親自打掃房間，做飯洗衣，做一個賢惠的妻子。
時澤把秋言抱在懷裏，仿佛深情，又仿佛無情。
他越來越像時翎，穿白色的襯衫，成熟穩重地微笑，在意秋言的每一個細節。
秋言覺得心痛。覺得自己也已經老去。二十多年的時光仿佛就是一生。她好像走到了盡頭，又好像剛剛開始。
“澤，你只是為了報覆嗎？對我？”秋言依在時澤肩上，輕聲問。
時澤沈默了一會。說：“嗯。只是為了報覆。”
作者有話要說： 只要有一個人看三月的文，三月就會努力寫下去^＿^
☆、我們是否相愛過
“我們兩清了。你背叛我，我利用你。”玖寒對兮戀說。
兮戀苦笑。電視裏還在不停地播報她和時澤的事，雖然時澤已經盡力打壓還是無法完全掩蓋。
這棟公寓是玖寒的。兮戀一直住在裏面。
“你為什麽可以這麽狠心？”兮戀問坐在沙發上從容的玖寒，“你這樣做真的不怕傷到秋言嗎？畢竟她……”曾那麽愛你……
提到秋言，玖寒略微動容。僅僅一秒而已，然後又恢覆常態，冷笑。
“狠心？不狠一點我只怕活不到現在。不過可惜，我沒有心。”
“呵！我不相信一個人真的可以沒有一點感情。”
“好了，我要走了。”玖寒不想和兮戀糾纏下去，他故意刺激兮戀讓她去時家找時澤問清楚，於是兮戀無意間說出真相，害死了時父和時母，也讓自己身敗名裂。
“不要走。”兮戀抱住玖寒，懇求。
“放開。”冰冷的語氣如舊。
“到了如今，我一無所有，還有什麽放不開。”兮戀苦笑，她的家人因為她遭人唾罵，她自己也很久沒出過門，她成了過街老鼠。
“那你打算報覆嗎？”玖寒嘲諷地說著，兮戀卻沒放開玖寒。
報覆嗎？或許應該報覆。可是報覆了以後又能怎樣，而且，她也沒有能力報覆他。
兮戀輕輕放開玖寒，認真地看著玖寒。
“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想報覆，也無從報覆。”因為我愛上了你，恨你就是折磨我自己。
玖寒看著兮戀眷戀的目光，深深吻了下去。
曾幾何時，秋言也是這樣看著他。
“不要奢求我會給你什麽。”玖寒輕易推開兮戀，殘忍地說。
“你能給我什麽呢？我不奢求……”兮戀自嘲地笑笑，她明明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能靠近。
但是……
“先留在公寓避避風頭，過段時間去我公司上班。”玖寒吩咐完，拿起自己的衣服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兮戀想哭，卻流不出淚。
而我已經不再是我。
玖寒回到玖家，空蕩蕩地，仿佛已經習慣又仿佛不習慣。
秋言……
很快，時家就不會存在了。很快。
“少爺，秋言小姐回來了。”管家對玖寒恭敬地說著，聲音裏帶著細微的擔憂，“小姐，瘦了。”
玖寒微微動容，說：“帶她過來吧。”
多久沒見了？半年？一年？或是更久？像是上一世見過。
“寒。”秋言輕聲呼喚玖寒。
沒錯。她瘦了。清瘦的臉顯得格外脆弱，原本白皙的肌膚幾乎沒有什麽血色，輕飄飄的身子搖搖欲墜。這是秋言。容貌與離開時沒有什麽區別，卻仿佛改變了什麽。
她看著他的時候眸中不再躲避和眷戀，只是平靜。
“為什麽回來？”玖寒壓抑住內心的波濤，隨意地問。
“寒，放過時家好嗎？”秋言懇求。
玖寒冷笑：“你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求你，放過時家。”秋言跪下。
玖寒驚愕。
“你在做什麽？”玖寒憤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秋言，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時澤不想報仇，請你放過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威脅的時家。”秋言乞求。
“秋言……”玖寒第一次發這麽大脾氣，幾乎埋沒了理智。他冷漠而嗜血地笑了起來，“你以為他不想報覆了嗎？”
玖寒命管家拿來時澤對他威脅的資料，扔在地上。
“你自己看！”
秋言楞楞地拿起那些資料，嘆了口氣，還是乞求玖寒：“請你不要傷害澤，他不是你的對手。”
玖寒不敢相信地看著秋言，嘲諷地笑道：“你什麽時候只為他著想了？”你可曾知道為了不讓你難過我一忍再忍！
秋言拉住玖寒的衣角，懇切地乞求：“求你……”
玖寒覺得心疼了。很清晰的疼痛。他蹲下來，捏起秋言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秋言掙紮，推開玖寒。
“我是時澤的妻子，請你自重。”她堅決的話刺中了他的心。
“好！好一個堅貞的女子。”玖寒的憤怒讓他有些瘋狂，“既然你這麽潔身自好，何必來求我？”
秋言低下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良久，她擡頭。
“只要你放過時家，我什麽都答應你。”
玖寒覺得眩目，秋言變得很陌生。他不想看到這樣的她。
他希望她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在他懷裏睡覺，在他身邊撒嬌，出事的時候從不胡鬧，他倦了的時候給他微笑。如今，她竟然為了另一個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他錯了嗎？
玖寒抱起地上的秋言，上樓，把她放到自己房間的床上。
他想逃避，他真的覺得心痛，所以他要讓她感覺到疼。感覺到自己的疼。
秋言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因為你，我放下自己的驕傲學會妥協；因為你，我可以輕易拿玖家家主的位置做賭註；因為你，我開始迷戀一個三分像你的女孩；因為你，我苦心經營……
你以為時澤為什麽不動你，因為他忌憚我，因為他要拿你威脅我。只有你在他身邊，他才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你是我的軟肋！
秋言……如今你卻為了時澤對我說這樣的話。呵……
如果當初我選中的不是你，現在是不是不會那麽痛苦？
秋言抓住被子，努力不發出聲音。但是她感覺到疼。很疼很疼，疼得讓她想落淚……
秋言昏迷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夢到了從前的時光。她竟然看清了玖寒對她流露出的，她從未註意到的，溫柔和心疼 。
她醒來的時候玖寒現在窗邊，寂寞地看著遠方。
這個背影，她從來無法遺忘。不經意間，早已刻入骨髓。
“你醒了。”玖寒轉身，眸中帶著溫柔。讓她覺得恍惚，卻拒絕相信。
“嗯。”
玖寒走到她身邊，溫柔地問：“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去洗個澡？我讓管家準備了你愛吃的東西。”
秋言眼睛有些酸澀，索性閉上眼，“嗯。我想洗個澡。”
玖寒輕輕吻了秋言的眼睛，柔聲說：“那我在客廳等你，衣服我再讓人送來。”
秋言點頭。
玖寒離開了。
熟悉的氣息還環繞在房間，清冷中帶著溫存，夢一般迷離，會讓人窒息。
秋言簡單的沐浴。身上青紫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痛到心裏。
她換上了以前常穿的白色長裙，來到客廳。
仆人開始上菜。她愛吃的東西，他記得很清楚。
這頓飯，很安靜。一如往昔。
吃完飯後，玖寒問：“要不要去封塵？”
秋言點頭。
彼時已近黃昏，似乎又快入秋了。天氣也開始變冷。
玖寒拿了件秋言以前的外套，讓秋言穿上。秋言穿在身上，似乎有些大了，玖寒皺眉：“你太瘦了。”
秋言笑笑，不說什麽。
封塵。頂樓。
似乎就像是在昨天。
秋言和時澤一起欣賞S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襯著黑色的夜。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太容易讓人迷失。
血紅的酒緩緩入喉。
玖寒看著秋言的側臉，扔掉酒杯。
玻璃碎裂聲清脆，他輕輕吻著她的唇，在S市的最高處。
☆、無盡的謊言
清晨，秋言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還是迷迷糊糊的。
“小姐，少爺去公司了。他交代過，要讓小姐把早餐吃完。”管家恭敬地對秋言說道。
秋言看了看桌上的營養早餐，不禁皺眉，“這麽多……”
“少爺說小姐太瘦了，要好好補一下。”
秋言拿起桌上的牛奶，喝凈。然後轉過身為難地看著管家，“我好像飽了。昨天也吃得很多……”
“小姐。”管家笑瞇瞇地看著秋言，“您別為難我，少爺交代過的。”
秋言無奈，只好坐下吃早餐。
似乎有一段時間沒回時家了……
“管家爺爺。封塵最近怎麽樣？”秋言問。
“公司的事哪是我們下人能打聽的。您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公司找少爺。”管家故意說道。
秋言撇嘴，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寒允許我出去嗎？”
“去公司的話沒問題的。”
“這樣啊……”秋言思考了一下，起身，“那我去公司找寒。”
管家鞠躬，“小姐慢走。”
“嗯。”秋言心虛地溜走了。
等管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小姐……”管家看著桌上依舊沒怎麽動的早餐，頓時感慨自己果然老了。竟然就這麽被騙過了。
而此時，秋言已經到封塵了。
玖寒看見秋言來了，微微皺眉，“你又沒有好好吃早餐。”
秋言慵懶地窩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我有喝牛奶。”
玖寒寵溺而又責備地看了秋言一眼，坐到她身邊：“不要吃完早餐就又睡覺。”
秋言瞇起眼，勾唇，“你最近越來越啰嗦了。一點都不像你。”
“是嗎？”玖寒笑笑。
秋言伸了個懶腰，然後環住玖寒的脖子，嬌俏地一笑：“是啊。”
“這樣可以彌補從前嗎？”玖寒問。
秋言沈默了，類似嘲諷地一笑，放開玖寒，又倒在沙發上。
“晚了呢。”如果早一點，早一點點，無論是真是假我都會相信。可是現在晚了。真的晚了。
玖寒的眼中略微自嘲，然後又成了清冷的模樣，繼續去工作。
秋言一整天都待在公司，玖寒工作，她就坐在沙發上看書、玩手機、吃零食……就像一個小孩子，但盡量不打擾道玖寒。
就像回到了從前。她在他身邊。
大概到快下班的時候，秘書走進來對玖寒說，為難地說：“時董事長說晚上去您家拜訪，我們有回絕，但是……”
秋言一楞。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玖寒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地說。
玖寒放下手中的工作，看著秋言，“晚上回去嗎？”
秋言有些拿不定主意，猶豫著。
“回去吧，遲早要面對的。”玖寒說。
秋言點頭，“嗯。”
時澤……
回家的途中，玖寒問：“你喜歡時澤嗎？”
秋言苦笑：“這些並不重要吧。我留在你身邊不就好了。”
“你以為我只是要你的人嗎？心不在又有什麽意義。”
“如果你得到了我的心，那才沒有意義了吧。”秋言看著玖寒，說得篤定。
玖寒冷笑，“果然只有你最了解我。”
秋言不再說話。她留下，只是為了不讓玖寒對時家下手。他（她）們，不過都在演戲。
夜幕降臨。該來的人，也即將到來。
玖寒還是一如既往地處理事務，秋言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爺，小姐。客人來了。”管家說。
秋言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擺。見，還是不見？
玖寒拉起秋言的手，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客廳。
四目相對。
秋言不自然地躲閃，時澤看見兩人緊握的手，目光有些覆雜。
“時董事長光臨寒舍，不勝榮幸。”玖寒嘲諷而有禮地說道。
“我們開門見山吧。”時澤並沒有受玖寒的影響，異常冷靜。
秋言開始覺得緊張，時澤卻不再看她。
“也好。”玖寒一笑，“說吧，你的目的。”
“放了我的妻子。”時澤看著秋言，眉眼清冷，卻有著說不出的堅定。
“放了你的妻子？”玖寒輕蔑地冷笑，“只怕你誤會了，言可是我玖寒的人。”玖寒沒有說妹妹，只是說秋言是自己的人。
“我用我手上對你所有不利的資料換取她的自由。”時澤說。
秋言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時澤，他竟然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切。
玖寒也頗有些驚訝。
“看來你下了很大的決心。”玖寒竟然讚賞地笑笑，“既然你如此情深，我自然是要成全的。”
秋言楞了，玖寒只是在拿她做交易。
玖寒看著秋言，笑道：“既然有這樣的人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玖寒……”秋言突然覺得陌生的是玖寒，是這個她猜不透的男人。
“小言，我們走吧。”時澤從玖寒身邊拉過秋言，想帶她離開。
玖寒沒有阻止。交易成功。
秋言失魂落魄地跟著時澤離開。
為什麽我還是學不聰明？？？居然相信他會為我改變……
“小言，你哭了。”時澤輕輕為秋言擦去臉上的淚，“絕望吧。徹底絕望了就不會再有希望。”
“小言，”時澤認真地看著秋言，“這一切是玖寒早就設計好的。”
秋言不解地看著時澤。
時澤嘆了口氣，心疼地撫摸秋言的臉，然後緩緩道來：“從一開始，玖寒就已經計劃好了。你和我哥，你嫁到時家，兮戀幫我得到他的資料，我爸媽的死，都是他計劃好了的。”
秋言驚愕地睜大眼睛激動地問道：“你說什麽？”
“小言，你真傻。”時澤心疼地看著秋言，“玖寒是個善於利用感情的人。他知道我哥很愛你，他也知道你很愛他，所以最後我哥一定會為了你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知道……我愛你……”
秋言愈加不敢相信，“什麽……意思？”
時澤苦笑：“明明我掩飾得很好了，可是還是逃不過他的眼睛。或許你忘記了，在某個宴會上，狼狽的你撞到了我身上，但你沒註意，我卻再也忘不了你。我們的相遇，在你和我哥之前。說來也可笑，我有想過去追求你，但是我深知玖寒的狠辣，所以不敢貿然接近。直到有一天，看見我哥房間有你的照片，我知道，有些東西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後來我向小戀告白了，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和她去了美國，我想她會是那個陪伴我一生的女人。可是……我哥卻為了你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時澤的眼中開始流露出濃濃的悲傷，但他卻勾起一抹羨慕的笑容：“我哥比我勇敢。為了愛，他願意放棄一切。”
秋言覺得窒息，這一切的一切如同洶湧的海水，她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跌入漩渦。
怎麽會？從一開始？
“你騙我！”秋言無法相信，拼命搖頭，“玖寒怎麽可能從一開始就計劃用我來毀了時家？！你騙我！”
時澤抱住失控的秋言，心疼地說：“我沒有騙你。你以為玖寒會那麽輕易讓人掌握他的把柄？”
秋言痛哭。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早就計劃好了……
“小言，別哭。”時澤溫柔地說。
秋言突然想到了死去的時翎。
“翎！翎早就知道對不對？”秋言激動地問時澤。
時澤無奈，點頭。
秋言心一沈，諷刺地大笑：“原來翎知道！”然後又變成痛哭，“為什麽他知道卻不告訴我？為什麽……”
“因為他愛你，不想讓你心痛。而且，他知道，你不會相信。”時澤不得不說出殘忍的隱情，心疼地想把秋言抱緊。
秋言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怎麽會這樣？爸，媽，翎……”秋言苦痛不已，“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時澤抱住秋言，任她在懷裏哭喊。
“小言，你累了。”小言，對不起。
☆、我們，不曾相愛過
秋言哭著睡著，又哭著醒來。為自己哭，為死去的時父時母哭，為錯過時翎哭。好似想要流盡一生的淚。
時澤只是陪在秋言身邊，再不問其他。
公司催了他很多次他都不為所動。
直到。公司徹底成為玖寒的。
“嗯。我知道了。”時澤放下公司打來的電話，很平靜。
“玖寒，終於如願了嗎？”秋言像個沒有靈魂的陶瓷娃娃，眼睛裏黯淡無光，眼圈還是紅的。
時澤抱住秋言，溫柔地說：“我不怕他搶走公司，我怕他搶走你。”
“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只會殺了我除掉後患，不會再……”秋言發現接不下去，只能不再說話。她覺得眼睛很幹澀，好像要失明一樣。
時澤心疼地吻了她的眼睛：“小言，我們走吧。讓我給你幸福，我們重新開始。”
秋言側目，看到時澤眼中的深情與堅定。
她記得，時翎也這樣說過。可是她拒絕了，然後，永遠失去了他。
秋言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玖寒就出現了。
時澤很平靜，秋言也很平靜。
“言，走吧。”玖寒向秋言伸出手，他終於可以帶她離開了。
秋言沒有看玖寒，只是冷笑。
玖寒知道，有什麽東西他丟失了，但他是玖寒，有自己的驕傲。
時澤抱住秋言，哪怕他現在一無所有，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強者氣息依然可以與玖寒匹敵。時澤要保護秋言，保護自己的妻子。
“我絕對不會讓你把小言帶走的！”時澤說得堅定，“你沒有資格再讓她就在你身邊。”
秋言將頭埋在時澤懷裏，脆弱的樣子讓人心疼。
玖寒怒了。
他讓人拉開時澤和秋言。
時澤拼命掙紮，秋言卻只是楞楞地，不予反抗。
玖寒把秋言拉入懷中，承諾一般地說：“言，從今以後我對好好對你。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玖寒你放開小言！”時澤拼命掙紮，看到秋言被玖寒抱住不禁怒火中燒，“你這個混蛋，不要碰小言。”
玖寒冷冷地瞥了一眼時澤，下令，“打。”
聞言，幾個彪形大漢開始把時澤往死裏打。
時澤感覺不到痛，只是心疼，只是想要奪回秋言。
血，流了一地。
“小言，不要跟他走！”時澤呼喊。
秋言楞楞地擡眼，時澤早已滿身傷痕。
“小言，不要為了我跟他走！不要離開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只有你……”時澤撕心力竭，“小言！”
玖寒輕輕拉了拉秋言，示意她跟自己走。
秋言慢慢地動了。
“小言，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不要走……不要……”時澤努力在拳腳之間呼喊。
秋言楞住。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澤……”秋言終於開口說話了。
“言。”玖寒開始有不好的預感，想要阻止秋言。
秋言慢慢擡手，撫摸自己的小腹，雙目無神地說：“我懷孕了。”
時澤驚喜。
玖寒目光覆雜。
“什麽時候的事？孩子是誰的？”玖寒激動地抓住秋言的肩膀。
“玖寒你不要碰小言！那是我的孩子！一定是！”時澤開始興奮，拼命掙脫了束縛，踉踉蹌蹌地來到秋言身邊。
“小言，那是我們的孩子對嗎？”時澤此時滿身傷痕，不敢碰秋言，怕把汙跡染到她身上，但他還是覺得開心，因為他要做父親了。
“言，孩子到底是誰的？”玖寒不死心地逼問秋言。
“放過澤。我累了，不敢再相信。活在謊言中久了，也不是太意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秋言說得很緩，很靜，就像時母離開的時候一樣。
“你知道什麽？”玖寒驚訝地問秋言，“是不是時澤和你說了什麽？不要相信他，其實我……”
“放過澤……”秋言拉住玖寒的衣角，乞求。
“小言，不要求他！”時澤寧願自己被打死也不想看到秋言求玖寒。
“寒，放過澤。我跟你走。”秋言沒有聽時澤的話。
玖寒覺得心臟的位置承受著巨大的重量，他第一次無力掙脫。
“言，你愛時澤嗎？”玖寒問。
秋言輕輕笑道：“你不會在乎這些，對嗎？”你眼裏，只有權勢，只有利益。
“小言，不要走。”時澤害怕地抱住秋言，傷口流著血，染紅了秋言的衣服。
玖寒不在說話，只是看著秋言。
秋言慢慢推開時澤。
時澤不敢相信。
“澤，好好活下去。為自己。”秋言離開了。臉上沒有悲傷。
她已經徹底成了沒有靈魂的人。不哭，不笑。也不會倦。
時澤震驚。落淚。絕望。
玖寒也離開了。
空蕩蕩的時家只剩時澤一個人。
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狼狽地站起來，沒有處理傷口，在冰箱裏拿出酒，買醉。
秋言走了，他一個人活著有什麽意義？但是他要等她回來。她有了他（她）們的孩子，她一定會回來。
就像那個黃昏，她說，我回來了。
秋言回到玖家，自己的房間。
不吃東西，不哭不鬧。
管家破格坐在她對面，嘆息，“小姐，吃點東西吧。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你腹中的孩子著想。”
秋言不說話。仿佛沒有聽到。
管家眼角已經有了很深的溝壑，歷經滄桑留下了一雙看透世事的雙眼。
“小姐，你還是愛著少爺的對嗎？”
秋言不說話。
“小姐，我知道你現在絕望了。但是，少爺他為了你，付出了很多。只是你聽多了別人的話，大都半真半假，於是不再相信。不相信少爺，更不相信自己。”管家語重心長地說著，“我也算看著你和少爺長大，對你們多少還是了解的。你知道嗎？少爺小時候很喜歡金魚。”
秋言逐漸開始聚集目光，畢竟管家爺爺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少爺從出生就被預定好了未來。他也知道無法反抗。但是就連他唯一喜愛的東西也被剝奪。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少爺，他看著自己心愛的金魚被吞噬，那是他童年的唯一朋友，但他無力保護。也是從那時起，我想保護這個小少年，他承受得太多了。”管家想起往事，也不禁有些心疼玖寒，“他對你，也是拼了命地保護。變強，只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秋言苦笑：“抱歉，管家爺爺。就像你說的，我聽了太多的話，已經分不清真假。也不想再分了。”
管家無奈，憐愛地摸了摸秋言的頭：“孩子，苦了你了。為自己活一次吧。”
秋言看著管家睿智的雙眼，“為自己活？”
“嗯。你該為自己而活了。”
“可是我已經死了……”
“死後，會得到重生。”管家慈愛地一笑，“好了，小姐，我走了。再見。”這是道別。
再見，小姐。
重生嗎？
玖寒。時翎。時澤。那些人究竟誰值得相信已經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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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言擡頭，看見時母痛苦的神色，不禁自責不已。
爸媽對我那麽好……我卻……
“小言，為什麽你也不肯告訴我？”時母傷心欲絕。又只能呆呆地看著紅色的手術燈難過。
時澤扶住時母，自己也擔心時父的安危。只是這個時候一切都應該他來扛，所以他一定不能自己先倒下。
“媽，沒事的……”時澤一直安慰著時母，偶爾瞥一眼秋言，看見她自責痛苦的模樣心裏又不禁酸澀。
等待，太過漫長。
醫院濃濃的消毒水和化學藥品的味道充斥在走廊上，死寂一樣的白色仿佛是一紙不可更改的判決書。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手術室的燈滅了，穿著白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
三人焦急地走上前。
“醫生，我老公怎麽樣？手術成功了嗎？”時母焦急而迫切地想得到期望的答案。
時澤默默等待著。
秋言屏住呼吸。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終於宣判了死刑。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一句習以為常的話，卻令人肝腸寸斷。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時母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間熄滅。
震驚。不敢相信。絕望……太多太多無法承受的窒息迎面而來。夢魘一般……
時母倒下。
時澤頓時亂了方寸。
秋言落淚。
一時間仿佛無數哭喊接踵而至，又仿佛世界變得安靜了……
怎麽會……這樣……
時母的心碎了。幾十年的依靠說沒就沒。
時父走了。永遠地離開了。
時母躺在病床上，微弱地呼吸。眼角濕潤，仿佛一下子老去。
時澤守在時母床前，目光裏盡是自責。他恨自己的無能！
秋言看見他流下了淚水。男人的淚。
再多自責也無法挽回了。再痛苦，離開的人也無法回來了。
時母的眼睛微微睜開，時澤驚喜地抓住時母幹澀的手。
“阿澤……”時母覺得疲憊，想要睡去。
秋言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卻不敢上前，只能悔恨地站在原地。
“媽，我在這！我在這！”時澤激動地握緊時母的手，又努力壓抑自己的驚慌。
“阿澤，你爸走了……他真的走了……”時母眼睛裏有著難以看清的色彩，仿佛是白色，又仿佛是透明。
一種巨大的恐懼向秋言襲來。她永遠無法忘記時翎走的時候也是這樣。
“媽，你別激動……”時澤努力安慰時母，也努力說服自己，“媽，你還有我，你不可以有事……”
時母吃力地看看邊上地秋言，示意她上前。
秋言錯愕地看著時母，慌忙走到時母床前。
“小言，阿澤。”時母輕聲呼喚。
“媽……”
“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這麽突然，我以為阿澤長大了，我們終於能好好安度晚年。然後等著抱孫子。”時母說話的時候很緩慢，可以感覺到很吃力，“但是他還是先走了……”
“媽，你別說了，先好好休息……”時澤已經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感了，他馬上就要崩潰了。
“阿澤……”時母流露出溫柔的神色，寧靜而安詳，“我已經不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因為那都不重要了。他先丟下我走了，我要去找他問清楚的。”
“媽，你不要說這些！媽！”時澤覺得害怕，他害怕眼前這個虛弱而溫柔的女子也會離他而去，所以他極力阻止她說下去，他不想聽了……
秋言握住時澤的手。
突如其來的溫度將時澤拉回現實。
時母看在眼裏，放心地笑開，“有小言在，我也就放心了。”
時澤驚恐地抽回自己的手，反駁時母，幾近咆哮：“媽，你在說什麽？什麽放心？媽，你不可以……爸和哥都走了，你們都要丟下我嗎？”
時澤現在軟弱極了。他也不在乎這些。無論用什麽樣的方法，只要留住母親就好！
“阿澤，不可以再這麽任性了。”時母語重心長地說著，氣息開始微弱，她知道，她的時間也快到了，所以她拉起秋言的手，放在時澤手心。
“你現在長大了，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你有小言，有家，有責任，你不能這麽軟弱。而我，也累了。這些年為了時家放下了小姐身份為丈夫孩子操勞，很辛苦的。我想去向你爸討個說法，讓他好好補償我。”時母說著，臉上浮現溫柔而滿足的笑容，那個笑容裏開出名為幸福的花朵。她是幸福的。
時澤想要去找醫生，卻被時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拉住。
“好好待小言。無論以前發生了什麽，都不重要了。要珍惜，不要等到錯過再悔……”時母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松開了時澤。
秋言不敢相信……
時澤楞住……
時母也離開了。去追隨時父了。她走的很安詳。沒有遺憾。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
她也走了。
“媽……”時澤輕輕地呼喚時母，希望奇跡的出現。
但是，時母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她無法聽見時澤的呼喚。
時澤低頭，淚水淌下。他安靜地，守在時母身旁。
時家，只有時澤一個人了。
秋言的心絞痛著，無法自拔。
這一切，都是我……從時翎開始……我又一次親手殺死了真正關心我的人……終於……我的罪，再也無法贖清。
秋言陪在時澤身旁，和他一起守著時母。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沒有對視。
從夜晚到黎明，都是死一樣的沈寂。
日光傾城。
時澤起身，看著秋言。
很平靜。他說。
“秋言，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她說：“嗯。”我也是。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恨嗎？
時澤對秋言，秋言對玖寒。該恨嗎？
時父時母雙雙離去，一時間外界瘋狂起來。兮戀的事也被曝光。
時澤冷靜地舉行了一個葬禮。沒有任何人參加的葬禮。
然後，冷靜地出席記者會。
承認兮戀與自己的戀情。
公開道歉，然後用最直接的方法解決媒體的誹謗。繼承公司。處理事物。
一切井井有條。他一個人處理的很好，很冷靜。
秋言仍在陪在時澤身邊。時澤也一如既往地對秋言好。
秋言離開了公司，不是因為時澤的決定，只是自己離開。回到家中。和時澤的家。親自打掃房間，做飯洗衣，做一個賢惠的妻子。
時澤把秋言抱在懷裏，仿佛深情，又仿佛無情。
他越來越像時翎，穿白色的襯衫，成熟穩重地微笑，在意秋言的每一個細節。
秋言覺得心痛。覺得自己也已經老去。二十多年的時光仿佛就是一生。她好像走到了盡頭，又好像剛剛開始。
“澤，你只是為了報覆嗎？對我？”秋言依在時澤肩上，輕聲問。
時澤沈默了一會。說：“嗯。只是為了報覆。”
作者有話要說： 只要有一個人看三月的文，三月就會努力寫下去^＿^
☆、我們是否相愛過
“我們兩清了。你背叛我，我利用你。”玖寒對兮戀說。
兮戀苦笑。電視裏還在不停地播報她和時澤的事，雖然時澤已經盡力打壓還是無法完全掩蓋。
這棟公寓是玖寒的。兮戀一直住在裏面。
“你為什麽可以這麽狠心？”兮戀問坐在沙發上從容的玖寒，“你這樣做真的不怕傷到秋言嗎？畢竟她……”曾那麽愛你……
提到秋言，玖寒略微動容。僅僅一秒而已，然後又恢覆常態，冷笑。
“狠心？不狠一點我只怕活不到現在。不過可惜，我沒有心。”
“呵！我不相信一個人真的可以沒有一點感情。”
“好了，我要走了。”玖寒不想和兮戀糾纏下去，他故意刺激兮戀讓她去時家找時澤問清楚，於是兮戀無意間說出真相，害死了時父和時母，也讓自己身敗名裂。
“不要走。”兮戀抱住玖寒，懇求。
“放開。”冰冷的語氣如舊。
“到了如今，我一無所有，還有什麽放不開。”兮戀苦笑，她的家人因為她遭人唾罵，她自己也很久沒出過門，她成了過街老鼠。
“那你打算報覆嗎？”玖寒嘲諷地說著，兮戀卻沒放開玖寒。
報覆嗎？或許應該報覆。可是報覆了以後又能怎樣，而且，她也沒有能力報覆他。
兮戀輕輕放開玖寒，認真地看著玖寒。
“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想報覆，也無從報覆。”因為我愛上了你，恨你就是折磨我自己。
玖寒看著兮戀眷戀的目光，深深吻了下去。
曾幾何時，秋言也是這樣看著他。
“不要奢求我會給你什麽。”玖寒輕易推開兮戀，殘忍地說。
“你能給我什麽呢？我不奢求……”兮戀自嘲地笑笑，她明明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能靠近。
但是……
“先留在公寓避避風頭，過段時間去我公司上班。”玖寒吩咐完，拿起自己的衣服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兮戀想哭，卻流不出淚。
而我已經不再是我。
玖寒回到玖家，空蕩蕩地，仿佛已經習慣又仿佛不習慣。
秋言……
很快，時家就不會存在了。很快。
“少爺，秋言小姐回來了。”管家對玖寒恭敬地說著，聲音裏帶著細微的擔憂，“小姐，瘦了。”
玖寒微微動容，說：“帶她過來吧。”
多久沒見了？半年？一年？或是更久？像是上一世見過。
“寒。”秋言輕聲呼喚玖寒。
沒錯。她瘦了。清瘦的臉顯得格外脆弱，原本白皙的肌膚幾乎沒有什麽血色，輕飄飄的身子搖搖欲墜。這是秋言。容貌與離開時沒有什麽區別，卻仿佛改變了什麽。
她看著他的時候眸中不再躲避和眷戀，只是平靜。
“為什麽回來？”玖寒壓抑住內心的波濤，隨意地問。
“寒，放過時家好嗎？”秋言懇求。
玖寒冷笑：“你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求你，放過時家。”秋言跪下。
玖寒驚愕。
“你在做什麽？”玖寒憤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秋言，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時澤不想報仇，請你放過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威脅的時家。”秋言乞求。
“秋言……”玖寒第一次發這麽大脾氣，幾乎埋沒了理智。他冷漠而嗜血地笑了起來，“你以為他不想報覆了嗎？”
玖寒命管家拿來時澤對他威脅的資料，扔在地上。
“你自己看！”
秋言楞楞地拿起那些資料，嘆了口氣，還是乞求玖寒：“請你不要傷害澤，他不是你的對手。”
玖寒不敢相信地看著秋言，嘲諷地笑道：“你什麽時候只為他著想了？”你可曾知道為了不讓你難過我一忍再忍！
秋言拉住玖寒的衣角，懇切地乞求：“求你……”
玖寒覺得心疼了。很清晰的疼痛。他蹲下來，捏起秋言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秋言掙紮，推開玖寒。
“我是時澤的妻子，請你自重。”她堅決的話刺中了他的心。
“好！好一個堅貞的女子。”玖寒的憤怒讓他有些瘋狂，“既然你這麽潔身自好，何必來求我？”
秋言低下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良久，她擡頭。
“只要你放過時家，我什麽都答應你。”
玖寒覺得眩目，秋言變得很陌生。他不想看到這樣的她。
他希望她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在他懷裏睡覺，在他身邊撒嬌，出事的時候從不胡鬧，他倦了的時候給他微笑。如今，她竟然為了另一個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
他錯了嗎？
玖寒抱起地上的秋言，上樓，把她放到自己房間的床上。
他想逃避，他真的覺得心痛，所以他要讓她感覺到疼。感覺到自己的疼。
秋言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做了多少。因為你，我放下自己的驕傲學會妥協；因為你，我可以輕易拿玖家家主的位置做賭註；因為你，我開始迷戀一個三分像你的女孩；因為你，我苦心經營……
你以為時澤為什麽不動你，因為他忌憚我，因為他要拿你威脅我。只有你在他身邊，他才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知道你是我的軟肋！
秋言……如今你卻為了時澤對我說這樣的話。呵……
如果當初我選中的不是你，現在是不是不會那麽痛苦？
秋言抓住被子，努力不發出聲音。但是她感覺到疼。很疼很疼，疼得讓她想落淚……
秋言昏迷了過去。
她又做夢了。夢到了從前的時光。她竟然看清了玖寒對她流露出的，她從未註意到的，溫柔和心疼 。
她醒來的時候玖寒現在窗邊，寂寞地看著遠方。
這個背影，她從來無法遺忘。不經意間，早已刻入骨髓。
“你醒了。”玖寒轉身，眸中帶著溫柔。讓她覺得恍惚，卻拒絕相信。
“嗯。”
玖寒走到她身邊，溫柔地問：“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去洗個澡？我讓管家準備了你愛吃的東西。”
秋言眼睛有些酸澀，索性閉上眼，“嗯。我想洗個澡。”
玖寒輕輕吻了秋言的眼睛，柔聲說：“那我在客廳等你，衣服我再讓人送來。”
秋言點頭。
玖寒離開了。
熟悉的氣息還環繞在房間，清冷中帶著溫存，夢一般迷離，會讓人窒息。
秋言簡單的沐浴。身上青紫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痛到心裏。
她換上了以前常穿的白色長裙，來到客廳。
仆人開始上菜。她愛吃的東西，他記得很清楚。
這頓飯，很安靜。一如往昔。
吃完飯後，玖寒問：“要不要去封塵？”
秋言點頭。
彼時已近黃昏，似乎又快入秋了。天氣也開始變冷。
玖寒拿了件秋言以前的外套，讓秋言穿上。秋言穿在身上，似乎有些大了，玖寒皺眉：“你太瘦了。”
秋言笑笑，不說什麽。
封塵。頂樓。
似乎就像是在昨天。
秋言和時澤一起欣賞S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襯著黑色的夜。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太容易讓人迷失。
血紅的酒緩緩入喉。
玖寒看著秋言的側臉，扔掉酒杯。
玻璃碎裂聲清脆，他輕輕吻著她的唇，在S市的最高處。
☆、無盡的謊言
清晨，秋言穿著睡衣從樓上走下來，還是迷迷糊糊的。
“小姐，少爺去公司了。他交代過，要讓小姐把早餐吃完。”管家恭敬地對秋言說道。
秋言看了看桌上的營養早餐，不禁皺眉，“這麽多……”
“少爺說小姐太瘦了，要好好補一下。”
秋言拿起桌上的牛奶，喝凈。然後轉過身為難地看著管家，“我好像飽了。昨天也吃得很多……”
“小姐。”管家笑瞇瞇地看著秋言，“您別為難我，少爺交代過的。”
秋言無奈，只好坐下吃早餐。
似乎有一段時間沒回時家了……
“管家爺爺。封塵最近怎麽樣？”秋言問。
“公司的事哪是我們下人能打聽的。您要是想知道可以去公司找少爺。”管家故意說道。
秋言撇嘴，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寒允許我出去嗎？”
“去公司的話沒問題的。”
“這樣啊……”秋言思考了一下，起身，“那我去公司找寒。”
管家鞠躬，“小姐慢走。”
“嗯。”秋言心虛地溜走了。
等管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小姐……”管家看著桌上依舊沒怎麽動的早餐，頓時感慨自己果然老了。竟然就這麽被騙過了。
而此時，秋言已經到封塵了。
玖寒看見秋言來了，微微皺眉，“你又沒有好好吃早餐。”
秋言慵懶地窩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我有喝牛奶。”
玖寒寵溺而又責備地看了秋言一眼，坐到她身邊：“不要吃完早餐就又睡覺。”
秋言瞇起眼，勾唇，“你最近越來越啰嗦了。一點都不像你。”
“是嗎？”玖寒笑笑。
秋言伸了個懶腰，然後環住玖寒的脖子，嬌俏地一笑：“是啊。”
“這樣可以彌補從前嗎？”玖寒問。
秋言沈默了，類似嘲諷地一笑，放開玖寒，又倒在沙發上。
“晚了呢。”如果早一點，早一點點，無論是真是假我都會相信。可是現在晚了。真的晚了。
玖寒的眼中略微自嘲，然後又成了清冷的模樣，繼續去工作。
秋言一整天都待在公司，玖寒工作，她就坐在沙發上看書、玩手機、吃零食……就像一個小孩子，但盡量不打擾道玖寒。
就像回到了從前。她在他身邊。
大概到快下班的時候，秘書走進來對玖寒說，為難地說：“時董事長說晚上去您家拜訪，我們有回絕，但是……”
秋言一楞。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玖寒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地說。
玖寒放下手中的工作，看著秋言，“晚上回去嗎？”
秋言有些拿不定主意，猶豫著。
“回去吧，遲早要面對的。”玖寒說。
秋言點頭，“嗯。”
時澤……
回家的途中，玖寒問：“你喜歡時澤嗎？”
秋言苦笑：“這些並不重要吧。我留在你身邊不就好了。”
“你以為我只是要你的人嗎？心不在又有什麽意義。”
“如果你得到了我的心，那才沒有意義了吧。”秋言看著玖寒，說得篤定。
玖寒冷笑，“果然只有你最了解我。”
秋言不再說話。她留下，只是為了不讓玖寒對時家下手。他（她）們，不過都在演戲。
夜幕降臨。該來的人，也即將到來。
玖寒還是一如既往地處理事務，秋言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爺，小姐。客人來了。”管家說。
秋言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擺。見，還是不見？
玖寒拉起秋言的手，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客廳。
四目相對。
秋言不自然地躲閃，時澤看見兩人緊握的手，目光有些覆雜。
“時董事長光臨寒舍，不勝榮幸。”玖寒嘲諷而有禮地說道。
“我們開門見山吧。”時澤並沒有受玖寒的影響，異常冷靜。
秋言開始覺得緊張，時澤卻不再看她。
“也好。”玖寒一笑，“說吧，你的目的。”
“放了我的妻子。”時澤看著秋言，眉眼清冷，卻有著說不出的堅定。
“放了你的妻子？”玖寒輕蔑地冷笑，“只怕你誤會了，言可是我玖寒的人。”玖寒沒有說妹妹，只是說秋言是自己的人。
“我用我手上對你所有不利的資料換取她的自由。”時澤說。
秋言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時澤，他竟然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切。
玖寒也頗有些驚訝。
“看來你下了很大的決心。”玖寒竟然讚賞地笑笑，“既然你如此情深，我自然是要成全的。”
秋言楞了，玖寒只是在拿她做交易。
玖寒看著秋言，笑道：“既然有這樣的人在你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玖寒……”秋言突然覺得陌生的是玖寒，是這個她猜不透的男人。
“小言，我們走吧。”時澤從玖寒身邊拉過秋言，想帶她離開。
玖寒沒有阻止。交易成功。
秋言失魂落魄地跟著時澤離開。
為什麽我還是學不聰明？？？居然相信他會為我改變……
“小言，你哭了。”時澤輕輕為秋言擦去臉上的淚，“絕望吧。徹底絕望了就不會再有希望。”
“小言，”時澤認真地看著秋言，“這一切是玖寒早就設計好的。”
秋言不解地看著時澤。
時澤嘆了口氣，心疼地撫摸秋言的臉，然後緩緩道來：“從一開始，玖寒就已經計劃好了。你和我哥，你嫁到時家，兮戀幫我得到他的資料，我爸媽的死，都是他計劃好了的。”
秋言驚愕地睜大眼睛激動地問道：“你說什麽？”
“小言，你真傻。”時澤心疼地看著秋言，“玖寒是個善於利用感情的人。他知道我哥很愛你，他也知道你很愛他，所以最後我哥一定會為了你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知道……我愛你……”
秋言愈加不敢相信，“什麽……意思？”
時澤苦笑：“明明我掩飾得很好了，可是還是逃不過他的眼睛。或許你忘記了，在某個宴會上，狼狽的你撞到了我身上，但你沒註意，我卻再也忘不了你。我們的相遇，在你和我哥之前。說來也可笑，我有想過去追求你，但是我深知玖寒的狠辣，所以不敢貿然接近。直到有一天，看見我哥房間有你的照片，我知道，有些東西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後來我向小戀告白了，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我和她去了美國，我想她會是那個陪伴我一生的女人。可是……我哥卻為了你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時澤的眼中開始流露出濃濃的悲傷，但他卻勾起一抹羨慕的笑容：“我哥比我勇敢。為了愛，他願意放棄一切。”
秋言覺得窒息，這一切的一切如同洶湧的海水，她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跌入漩渦。
怎麽會？從一開始？
“你騙我！”秋言無法相信，拼命搖頭，“玖寒怎麽可能從一開始就計劃用我來毀了時家？！你騙我！”
時澤抱住失控的秋言，心疼地說：“我沒有騙你。你以為玖寒會那麽輕易讓人掌握他的把柄？”
秋言痛哭。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早就計劃好了……
“小言，別哭。”時澤溫柔地說。
秋言突然想到了死去的時翎。
“翎！翎早就知道對不對？”秋言激動地問時澤。
時澤無奈，點頭。
秋言心一沈，諷刺地大笑：“原來翎知道！”然後又變成痛哭，“為什麽他知道卻不告訴我？為什麽……”
“因為他愛你，不想讓你心痛。而且，他知道，你不會相信。”時澤不得不說出殘忍的隱情，心疼地想把秋言抱緊。
秋言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怎麽會這樣？爸，媽，翎……”秋言苦痛不已，“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時澤抱住秋言，任她在懷裏哭喊。
“小言，你累了。”小言，對不起。
☆、我們，不曾相愛過
秋言哭著睡著，又哭著醒來。為自己哭，為死去的時父時母哭，為錯過時翎哭。好似想要流盡一生的淚。
時澤只是陪在秋言身邊，再不問其他。
公司催了他很多次他都不為所動。
直到。公司徹底成為玖寒的。
“嗯。我知道了。”時澤放下公司打來的電話，很平靜。
“玖寒，終於如願了嗎？”秋言像個沒有靈魂的陶瓷娃娃，眼睛裏黯淡無光，眼圈還是紅的。
時澤抱住秋言，溫柔地說：“我不怕他搶走公司，我怕他搶走你。”
“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只會殺了我除掉後患，不會再……”秋言發現接不下去，只能不再說話。她覺得眼睛很幹澀，好像要失明一樣。
時澤心疼地吻了她的眼睛：“小言，我們走吧。讓我給你幸福，我們重新開始。”
秋言側目，看到時澤眼中的深情與堅定。
她記得，時翎也這樣說過。可是她拒絕了，然後，永遠失去了他。
秋言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玖寒就出現了。
時澤很平靜，秋言也很平靜。
“言，走吧。”玖寒向秋言伸出手，他終於可以帶她離開了。
秋言沒有看玖寒，只是冷笑。
玖寒知道，有什麽東西他丟失了，但他是玖寒，有自己的驕傲。
時澤抱住秋言，哪怕他現在一無所有，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強者氣息依然可以與玖寒匹敵。時澤要保護秋言，保護自己的妻子。
“我絕對不會讓你把小言帶走的！”時澤說得堅定，“你沒有資格再讓她就在你身邊。”
秋言將頭埋在時澤懷裏，脆弱的樣子讓人心疼。
玖寒怒了。
他讓人拉開時澤和秋言。
時澤拼命掙紮，秋言卻只是楞楞地，不予反抗。
玖寒把秋言拉入懷中，承諾一般地說：“言，從今以後我對好好對你。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玖寒你放開小言！”時澤拼命掙紮，看到秋言被玖寒抱住不禁怒火中燒，“你這個混蛋，不要碰小言。”
玖寒冷冷地瞥了一眼時澤，下令，“打。”
聞言，幾個彪形大漢開始把時澤往死裏打。
時澤感覺不到痛，只是心疼，只是想要奪回秋言。
血，流了一地。
“小言，不要跟他走！”時澤呼喊。
秋言楞楞地擡眼，時澤早已滿身傷痕。
“小言，不要為了我跟他走！不要離開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只有你……”時澤撕心力竭，“小言！”
玖寒輕輕拉了拉秋言，示意她跟自己走。
秋言慢慢地動了。
“小言，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不要走……不要……”時澤努力在拳腳之間呼喊。
秋言楞住。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如果你離開了，我活著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澤……”秋言終於開口說話了。
“言。”玖寒開始有不好的預感，想要阻止秋言。
秋言慢慢擡手，撫摸自己的小腹，雙目無神地說：“我懷孕了。”
時澤驚喜。
玖寒目光覆雜。
“什麽時候的事？孩子是誰的？”玖寒激動地抓住秋言的肩膀。
“玖寒你不要碰小言！那是我的孩子！一定是！”時澤開始興奮，拼命掙脫了束縛，踉踉蹌蹌地來到秋言身邊。
“小言，那是我們的孩子對嗎？”時澤此時滿身傷痕，不敢碰秋言，怕把汙跡染到她身上，但他還是覺得開心，因為他要做父親了。
“言，孩子到底是誰的？”玖寒不死心地逼問秋言。
“放過澤。我累了，不敢再相信。活在謊言中久了，也不是太意外。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秋言說得很緩，很靜，就像時母離開的時候一樣。
“你知道什麽？”玖寒驚訝地問秋言，“是不是時澤和你說了什麽？不要相信他，其實我……”
“放過澤……”秋言拉住玖寒的衣角，乞求。
“小言，不要求他！”時澤寧願自己被打死也不想看到秋言求玖寒。
“寒，放過澤。我跟你走。”秋言沒有聽時澤的話。
玖寒覺得心臟的位置承受著巨大的重量，他第一次無力掙脫。
“言，你愛時澤嗎？”玖寒問。
秋言輕輕笑道：“你不會在乎這些，對嗎？”你眼裏，只有權勢，只有利益。
“小言，不要走。”時澤害怕地抱住秋言，傷口流著血，染紅了秋言的衣服。
玖寒不在說話，只是看著秋言。
秋言慢慢推開時澤。
時澤不敢相信。
“澤，好好活下去。為自己。”秋言離開了。臉上沒有悲傷。
她已經徹底成了沒有靈魂的人。不哭，不笑。也不會倦。
時澤震驚。落淚。絕望。
玖寒也離開了。
空蕩蕩的時家只剩時澤一個人。
他真的，一無所有了。
他狼狽地站起來，沒有處理傷口，在冰箱裏拿出酒，買醉。
秋言走了，他一個人活著有什麽意義？但是他要等她回來。她有了他（她）們的孩子，她一定會回來。
就像那個黃昏，她說，我回來了。
秋言回到玖家，自己的房間。
不吃東西，不哭不鬧。
管家破格坐在她對面，嘆息，“小姐，吃點東西吧。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你腹中的孩子著想。”
秋言不說話。仿佛沒有聽到。
管家眼角已經有了很深的溝壑，歷經滄桑留下了一雙看透世事的雙眼。
“小姐，你還是愛著少爺的對嗎？”
秋言不說話。
“小姐，我知道你現在絕望了。但是，少爺他為了你，付出了很多。只是你聽多了別人的話，大都半真半假，於是不再相信。不相信少爺，更不相信自己。”管家語重心長地說著，“我也算看著你和少爺長大，對你們多少還是了解的。你知道嗎？少爺小時候很喜歡金魚。”
秋言逐漸開始聚集目光，畢竟管家爺爺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少爺從出生就被預定好了未來。他也知道無法反抗。但是就連他唯一喜愛的東西也被剝奪。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小少爺，他看著自己心愛的金魚被吞噬，那是他童年的唯一朋友，但他無力保護。也是從那時起，我想保護這個小少年，他承受得太多了。”管家想起往事，也不禁有些心疼玖寒，“他對你，也是拼了命地保護。變強，只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秋言苦笑：“抱歉，管家爺爺。就像你說的，我聽了太多的話，已經分不清真假。也不想再分了。”
管家無奈，憐愛地摸了摸秋言的頭：“孩子，苦了你了。為自己活一次吧。”
秋言看著管家睿智的雙眼，“為自己活？”
“嗯。你該為自己而活了。”
“可是我已經死了……”
“死後，會得到重生。”管家慈愛地一笑，“好了，小姐，我走了。再見。”這是道別。
再見，小姐。
重生嗎？
玖寒。時翎。時澤。那些人究竟誰值得相信已經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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